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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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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平】情迷佩尔瑞斯(中)

(中)
云层压的很低,直直地贴在不远处的山脉上。那像是没有尽头的蓝色,延伸直至遥远的人力不可及的方向。
蓝染迅速地将拍摄人像用的短焦镜头换下,一边的平子看着蓝染迅速的动作和他背包中的镜头,忍不住移开目光。
“原来真是摄影师啊?”
“啊,正是如此。”
微风拂过平子鬓角的发丝,在葱茏的树木投下的阴影里,金色的光斑散落在他的发上。
“真美。”蓝染的手稳稳地托着相机,摘下眼镜随手插在领口处。他的眼睛贴在视窗上,手指轻动,调节焦距。
因为他背对着平子,因此平子也没有看到他摘下眼镜的模样。所以在平子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喝光了蓝染自己刚刚喝过的水后,抬眼看到的却是蓝染收起笑容,检视成果的表情。但也只有一瞬间,他几乎是立刻察觉了平子的视线,对着平子柔和地笑了起来。摘下眼镜,刘海被清风吹动的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喂,没有人拍过你吗?”平子对着蓝染的方向扬扬下巴。
“没有呢。”蓝染依旧是那颇有余裕的笑容,一边删除着自己拍摄的照片。他从背包底部卸下三脚架支起,而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还没到山顶呢。”
“这里很好看。”
平子故意带他走了一处偏僻的小路,最开始的路还没有石子或者砖块铺就,进入深山后却忽然出现了非常平整的盘旋向上的山路。蓝染并没有对此感觉到惊奇,他只是任由平子领着自己,然后看着自己手机的信号一点一点消失。
“我给你拍几张怎么样?”平子又忽然开口,他双腿分开,手肘分别放在两条腿上,姿势很是放松和随意。
“啊,请稍等。”
再次检视了一下拍好的照片,蓝染又将镜头换下,拿着相机走向平子。平子迷茫地看着他换镜头的动作,却并没有询问为什么要换镜头。
“您先凭着感觉,随便取景试一试吧。”
在接过相机的时候,平子触摸到了蓝染的指尖。冰冷的温度让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相机。学着蓝染的样子将眼睛贴在检视窗上,平子看着镜头里的蓝染。聚焦的黑色小框随着他轻按快门而闪动着红色,平子就又施加些许力度,快门发出咔嚓的一声轻响。
“怎么回事,你整个人是模糊的。”
蓝染不由得叹息一声:“原来您是真的不会摄影啊。”
平子猛地抬起头,两个人又在清凉的树荫中对视了一会,连落在石板上的乌鸦都忘记了飞走,歪头看着两人。
“那么,这个镜头是干什么用的,一定是因为你换了镜头吧!”
“这是专门用来拍摄人像的短焦镜头,那是用来拍摄风景的长焦镜头。”蓝染面对这样无端的指责,耐心地解释,“稍等一下,我帮您将参数调整为自动对焦。”
像是失去了耐性,平子的嘴角向下,又举起相机,对准蓝染。快门声潦草地响动了两三次,平子放下相机,自顾自看起了照片。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淡金色的睫毛在它的主人垂下眼帘时,在空气中轻轻颤抖。
“你不戴眼镜很好看,就这样吧。”他大步走过去,摘下蓝染的衬衫衣领上挂着的黑框眼镜,向着山下扬手一扔。在阳光下镜片的反光闪过,眼镜直接就不见了踪影。
蓝染苦笑着看着平子:“我这次只带了这一副眼镜。”
“我不会摄影,”平子转身继续沿着铺好的山路向上走去,手里还拿着蓝染的相机,“但我能看出来你到底是不是近视。”
“那若我是远视呢?”蓝染收拾好三脚架,背着包快步追上平子,又故意落在他身后几步,“而且您这样随意乱扔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反正我随便怎么扔都没关系,”平子烦躁地说,又扭头打量着他,有些迟疑地问到,“你眼睛到底有没有问题?”
男人还是含笑看着他,使平子终于知道他还是上了当。
他扬手高举起相机,瞪着蓝染,似乎随时都要把相机扔出去一般。
“抱歉,平子先生。”蓝染很不诚恳地笑了。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蓝染抬脚走上台阶,救下平子手里自己的相机。一手举着相机,他另一只手揽住平子的腰。平子站在高他一阶的楼梯上,低头落下轻吻。
“下次我会把那个扔出去的。”他一边辗转亲吻着蓝染的嘴角,那愠怒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不真实,“反正我扔什么都没关系。”
最终他的愠怒也没坚持到山顶,平子气喘吁吁地靠在旁边的树上,他自己随便收拾的小背包此刻也被蓝染背在肩上。金发男人一边努力保持自己的形象,一边向着山上迈开脚步。这登山的短短一个半小时,却像是过了一整个漫长的上午。在骄阳彻底蒸发薄薄的云影前,蓝染在山顶架好相机,而平子不断用当地的方言像是诅咒着什么,靠着一棵大树,在树荫下坐着。
但无可否认的是,眼前的场景陡然开阔起来,那浓烈的色彩的对比,明亮地冲击着人的感知。虽然蓝染一句话也没说,但这反常的沉默正显示了他此刻愉快的心情。将衬衫挽至手肘以上,即使衬衫因为正午的阳光带来的温度而被汗水微微打湿,他也没有在意。那专注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严肃,也因为这里的空旷添了些许的寂寥感。这里美极了,也安静极了,只有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以及树叶之间温柔摩挲发出的细碎的低语。
“我都不知道他们把路修的这么高。”
平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蓝染,在蓝染转过身时恰好又移开目光,看着刚刚两个人并排踏过的路口的石砖。
“您也是第一次来吗?”
“这条路的话是第一次,如果要摄影的话,其他的路线这个季节会有很多游客。”
“谢谢。”
“你不喜欢拍人的吧?”
平子撇着嘴:“你自己也明明不喜欢拍照。”
“您也不喜欢被人拍摄吧?”蓝染反问他,避过了之前的问题。
走到平子身边坐下,蓝染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却发现并没有自己的身影。看起来平子真的很不满意自己在镜头中的形象。肩膀此时陡然一重,平子靠在他身上,侧过头看着他相机中的照片。
“让我看看。”
连绵起伏的温柔的山脉,辽阔无垠的与山脉相接的天空。那纯粹的绿色与蓝色被其间泛着碎片似的金色光芒的河面点缀,温柔的阴影投下,光圈外的接近镜头的树叶的绿色模糊开来。
“照片之后给我吧。”
“嗯,好的。”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话,只等着蓝染又一声轻笑,平子的眉心一动,并没有聚拢。
“想到什么事了?”
“今晚大概不行,您会睡着的吧?”
平子极快地扫了他一眼,这次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略微远离了蓝染,不再靠在他的身上。不等他再做什么,肩头被蓝染轻轻一扳,他顺势倒下去,不偏不倚正枕在蓝染的腿上。
“你不喜欢拍摄人像的话,干嘛要对着我拍?”
“……啊啊。”
呼出一口气,蓝染低下头,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眼中闪烁着金色的碎片一般的光芒:“原本是不喜欢的,直到遇见您,平子先生。”
他的声音似乎是带有催眠的魔力,大概也是因为平子真的累了。只是闭上眼,肩头就被轻轻推动;再睁开时,他的身上已经被披了一件外套。
“我们回去吧。”蓝染轻声说。
平子迷糊地看着蓝染,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天光仍旧明亮,抬起手腕看表时却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时间还早啊……”
他坐起身,望着远处,忽然向着那连绵又错落的绿色中一指:“我们去那里。”
蓝染并非不知那是何处,在他的计划中,那也是他想要拜访的地方。
“是威索德花园?”蓝染不置可否,“现在出发到那里,会不会已经停止售票?”
“不会。”
金发男人理所当然地说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顺势拉起蓝染的手时与他十指相扣。

威索德公爵就是这片土地的所有者,先代的威索德公爵就是主持修复了损毁的建筑,而当代的公爵据说是继续修建并且做出对建筑的考察,力图将建筑恢复至最为辉煌华丽的状态。在战争中,这里是唯一没有遭遇过轰炸,保存的也最为完整的奇迹的巴洛克花园。
公爵现在并不常住在这里,城堡也是部分对外开放的,到了冬天时也会像所有的其他国家的贵族一样关闭展览重新变为己用。解说员小姐刚刚带着一批人从花园中走出时,便迎面看到了走来的金发男人与他扣住了十指的陌生男人。虽然只是惊讶了一下,她还是将目光转开,继续讲解。
刚刚看着平子带着他长驱直入,连门票钱也没交的蓝染,低头看着金发的男人。
“她认识你吗?”
“都是当地人,也见过几次。”
“我们不用交门票钱吗?”
“你表现的自然点,我带你进来就是享受本地人福利的啊,不要再啰嗦了。”
穿过正门,一个修剪的精致的中心花园呈现在蓝染的眼前。白色的花朵点缀其中,花园的中心是雕刻着命运三女神像的喷泉。
“这是……铃兰吗?”
蓝染看着白色的垂落的花朵,他并不是很确定,因为这种看似是铃兰的植物的花朵比起一般的铃兰要更大一些。
并且进入花园时看到的威索德公爵的标识上,似乎也有这样的花。
“这是马醉木。”
平子放开蓝染的手,插回裤子口袋里,低头看着身边的花朵:“这就是佩尔瑞斯地区的象征,公爵的家徽上也有这种花。看起来像是铃兰,但实际上有毒——马匹吃过后会出现喝醉酒一样的混乱,很久之前的公爵与其他家族开战时,敌军的马匹误食这种花而倒下,从此公爵的家徽上就多了马醉木。”
佩尔瑞斯,当地的地名的拼写正与马醉木的拉丁文一模一样。蓝染电梯点头表示了解后,一边拿起相机准备拍摄植物,随口询问。
“您了解的真多。”
“都是当地人小时候就听过的故事,不足为奇——啊,真亏你登山之后还能再来到这里啊,我去买点吃的犒劳你一下吧!”
被平子带着下山后,他们是乘坐旅游巴士来到花园的。
注视着平子走向远处的冰淇淋车,蓝染无奈地笑了。恰好完成工作的讲解员小姐路过,还对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您好。”蓝染也点了点头。
“日安!”
与平子头发的颜色不同,讲解员小姐的发色是极为常见的当地人淡金的发色,像是麦秆。
“您是在找平子先生吗?”蓝染柔声说,那如冰面上折射的日光般的笑容也随即出现。
很难说讲解员小姐是因为他的笑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飞快地回过神来。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她摇了摇头,“他平常这个季节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他呢。”
“他是谁?”
“我还以为他告诉您了。”讲解员小姐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棕发男人微笑着说,“他没有告诉您吗?”
“不……”
那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蓝染垂下眼,看着讲解员小姐:“请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平子的双手各拿着一个甜筒冰淇淋。不同于日本售卖的那种正常的冰淇淋,这个冰淇淋的蛋筒就大了一圈,白色的冰淇淋上还有红色的草莓。
讲解员小姐收起随意的表情,对男人点了点头。只见平子垮着脸,用当地语言问了些什么,讲解员小姐飞快摇了摇头后他的表情才缓和下来。将手里的巨大冰淇淋递给蓝染,平子歪头看着他。
“你搭讪别人?”
“只是想问问这里的特色而已。”
“都说了,有我在就不用问别人了。”
“啊啊……”
笑意淹没在蓝染的唇角,被鲜红色的草莓所遮挡。
“说起来,昨天晚上我们经过了佩尔瑞斯皇宫。”
两个人坐在木质的长椅上,一边享受着甜品,蓝染悠闲的语气中不免带着点遗憾:“听说已经修缮完毕了,但里面还有部分墙壁架着手脚架。”
“那你可真不走运。”平子的舌头舔过冰淇淋,蓝染的视线跟随着那鲜红的舌尖移动了半分。
轻轻的咔嚓一声响起,平子咬掉甜筒的部分脆皮,低下头含糊地说:“市政|府那些人说要最后检查一遍,其实已经修好了……喷泉和行宫中庭明年开始修,歌剧院也需要进行保养,稍微理解一下吧。”
他的嘴角还沾着冰淇淋的痕迹,刚刚伸出舌头准备舔掉时,那个棕发男人已经凑了过来。清风拂过,干燥的阳光中,仿佛充满了安静的喜悦。
“很甜。”
蓝染这样低声说。
“你很烦。”
平子耷拉着眼皮,似乎对于蓝染的大胆越发不满。通知游客们尽早离开的广播响起,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今天晚上可以吗?”蓝染又问了一次。
“不行。”
丢掉手里垫着甜筒的卫生纸,又摸出新的纸巾轻擦着嘴角,在已经开始变得温柔却依旧炫目的阳光中,蓝染看到了平子鬓角下发红的耳垂。
“我会睡着的。”
那棕色的眼眸瞥过来,虽然用纸巾遮掩着嘴角,但蓝染确定那片白色下,是草莓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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